短视频时代,青少年为何容易“停不下来”
短视频已经深度进入青少年生活。原文援引的数据显示,中国短视频用户达10.53亿,青少年网民接近2亿,青少年短视频使用率为65.3%。一项纳入26项研究、11462名参与者的综述报告,TikTok总体使用率为80.19%。问题性短视频使用(PSVU)指持续、难以控制地刷短视频,并可能伴随日常功能受扰。青少年自我调节能力仍在发展,面对高频刺激更容易出现失控使用;已有研究把它与较差心理福祉、睡眠问题、学业和人际适应困难联系起来。
情感虐待是一种“看不见”的成长风险
情感虐待(EM)指非身体行为,会损害一个人的心理福祉、人格完整或自我价值感。它既包括情感虐待,也包括情感忽视。全球一项meta分析汇总的自报发生率约为:情感虐待36.3%,情感忽视18.4%。在中国中小学生中,系统综述和meta分析报告情感虐待30%、情感忽视44%;另一项纳入68项研究的系统综述估计,中国18岁以下儿童中19.6%经历过情感虐待。早期情感虐待与持续压力、负性情绪和情绪调节困难有关。补偿性网络使用模型认为,当线下情感支持、自我价值、归属感等需求未被满足时,个体可能转向网络寻求补偿。短视频的快速反馈和注意转移,可能让一些青少年暂时逃避负面体验,反复依赖后则与更高PSVU相关。
这项研究怎么做
研究在中国三省六所学校收集数据,纳入1622名青少年,其中男生772名、女生850名。参与者报告了情感虐待、自恋、问题性短视频使用和身体活动情况。研究者检验了三件事:情感虐待是否与PSVU正相关;自恋是否在两者之间起间接统计关联;身体活动是否调节情感虐待与PSVU的直接关联。由于是横断面设计,结果只能说明变量间有关联,不能证明因果。
三个关键发现
第一,情感虐待与问题性短视频使用呈正相关。经历过更多情感虐待的青少年,报告了更高水平的PSVU。
第二,自恋在两者之间起间接关联。自恋通常分为夸大和脆弱两种表现:前者表现为自我提升、支配和渴望被钦佩,后者表现为对评价敏感、防御性强、自我价值不稳定。两者都涉及高度自我关注和对外部认可的敏感。研究把自恋作为较广泛的特质来考察。一种解释是,情感虐待可能与自恋特质发展有关,而自恋又可能让青少年更在意社交媒体中的评价与反馈,从而与PSVU产生关联。这并不意味着可以把问题归咎于青少年本人。
第三,身体活动调节了情感虐待与PSVU之间的直接关联:身体活动水平越高,这种直接关联越弱。运动可能提供情绪调节、成就感和社会连接,也会占用一部分屏幕时间。但研究不能证明“运动一定能阻止问题性使用”,它更像一个可能起缓冲作用的生活因素。
对家庭和学校的启示
这项研究提示,减少情感虐待和情感忽视、关注青少年的情感需求,可能有助于降低问题性短视频使用风险。家庭和学校可以一起做三件事:一是少用贬低、羞辱、长期忽视的方式回应孩子;二是帮助孩子建立有弹性的短视频使用规则;三是鼓励规律、可持续的身体活动。若青少年持续被情绪困扰、家庭冲突或屏幕使用问题影响生活,应寻求学校心理老师或专业心理服务。研究提供的是线索,不是给任何群体贴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