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以为，只要还有向上走的机会，人就会更安心。但一项发表于《人格与社会心理学公报》的研究提示：对“往下掉”的担心，可能比“往上走”的希望更能影响我们的幸福感。
研究关注“地位焦虑”
社会经济流动，指的是人们在收入、就业和社会声望等阶梯上向上或向下移动。过去很多研究关注“向上流动”的好处，但研究者提出，当一些人担心未来生活水平不如上一代时，“向下流动”的预期可能尤其重要。
所谓地位焦虑，就是担心自己在社会分层中的位置：怕失去已有地位、怕升不上去、怕被别人落下。西班牙格拉纳达大学的Davide Melita等研究者围绕这一点开展了四项研究，共涉及2819名西班牙和美国参与者。前两项是调查，后两项是实验。
调查：担心下滑与更差状态相关
研究1调查了216名美国全职工作者（平均39岁，49%为女性）。那些认为美国社会向下流动更常见的人，报告了更高的地位焦虑；而地位焦虑又与他们更低的生活满意度、更差的自评健康和更多抑郁相关症状有关。对向上流动的看法，则没有表现出这种联系。
研究2调查了1536名西班牙人（51%为女性），询问他们是否预期自己的社会经济地位会变好或变差。预期自己地位变差的人，地位焦虑更高、生活满意度更低。意外的是，预期变好也与更高地位焦虑有关，虽然它同时直接关联更高生活满意度。作者推测，对变化有强烈预期，无论方向如何，都可能带来不确定感。
实验：想象一个“可能下滑”的社会
研究3让472名西班牙大学生（平均22岁，70%为女性）想象进入一个虚构社会Bimboola。所有人从中间收入群体开始，但被随机告知：自己未来有较大机会向上、原地不动或向下移动，同时社会不平等程度保持不变。
结果，被告知可能下滑的人，比被告知可能原地不动的人地位焦虑更高，不过差异较小。探索性分析发现，这种增加的焦虑又预测他们对想象生活满意度更低。被告知可能上升，则没有影响地位焦虑。
研究4重复了实验，参与者是595名在线招募的美国在职者。这一次，实验操纵对参与者预期的影响更强：下滑前景增加地位焦虑，上升前景降低地位焦虑，并进一步影响生活满意度；而且，下滑预期的负面效应大于上升预期的正面效应。
为什么“怕掉下去”更强烈
综合四项研究，向下流动的结果相当一致：相信自己的社会经济位置可能变差，会带来更高地位焦虑，并通过焦虑降低幸福感。相比之下，向上流动的结果在不同研究中不一致，只有美国实验发现上升前景能降低地位焦虑并间接提高生活满意度。
研究者总结说：“我们的发现表明，向上和向下信念都会通过地位焦虑影响幸福感，但向下流动信念的效应更强、更一致。”可以这样理解：站在社会阶梯上，往下看容易紧张，往上看的兴奋却未必稳定。研究者建议，除了扩大上升机会，也要保护可能遭遇经济下滑的群体，例如加强社会安全网。
需要留意的局限
前两项研究是相关调查，不能直接证明因果；研究2只用单个问题测量流动预期。实验使用的是想象社会，不是现实中的失业、收入下降或真实向下流动，测量的是对想象生活的满意度，而非参与者真实生活。
研究者也提醒，文化背景会影响人们对情景的反应。西班牙实验中的年轻人面临较高青年失业率，可能对向上流动持怀疑态度；而美国人则倾向高估社会流动程度。
对家庭而言，这项研究至少提示：与其只强调“要往上爬”，也要关注成员对“掉下去”的担忧。减少不确定感、提供支持性沟通和实际保障，可能比单纯鼓励更有利于家庭成员的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