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味为何能唤醒童年记忆？
你是否曾因一缕熟悉的气味，瞬间回到童年时光？那种感觉往往比图像或声音引发的回忆更生动、更带情绪。法国国家科研中心的研究者近期在《PLOS Biology》发表论文，用小鼠模型揭示了早期气味记忆如何在大脑中形成、保存，并随年龄推移改变存储位置。
童年气味记忆的特殊性
早在2016年，就有综述指出，与积极个人记忆相关的嗅觉刺激对情绪有独特影响力，能提升积极情绪并降低压力生理指标。而本次研究的第一项调查显示，647名成年人的最早气味记忆平均发生在10岁之前，且大多与愉悦气味和开心场景相关，往往在童年多次重复体验。
研究作者Nathalie Mandairon表示：“我们想知道，童年接触那么多气味，为什么有些能留存数十年，有些却消失？背后的脑机制是什么？”
小鼠实验：快乐环境+特定气味
科研人员模拟了“童年丰富环境”：幼鼠在充满玩具、隧道和社交机会的大笼子里玩耍，同时伴随一种特定气味，总共5次。记录发现，小鼠发出更多高频超声波叫声——这代表积极情绪状态。
当小鼠长到两个月（相当于青年期）时，接触过“快乐气味”的小鼠比对照组更愿意探究该气味，说明它记住了童年气味并与积极感受绑定。
出生时的神经元是关键“初代仓库”
大脑嗅球中有一种颗粒细胞，负责处理气味信息。啮齿动物在出生第一天会大量生成这类神经元。研究者发现，这些“新生”颗粒细胞在小鼠两个月时仍承担记忆存储角色。
他们利用光遗传学技术暂时抑制这些早期神经元，小鼠立刻失去了对童年气味的偏好。这证明出生时诞生的嗅球神经元对早期气味记忆必不可少。
记忆会“搬家”：从初级仓库到情感网络
但成年后情况不同了。小鼠长到六个月（相当于中老年），如果不定期重新接触该气味，记忆就会消失；而每隔三周短暂接触一次，记忆可以保留。
更意外的是，此时再用光遗传学抑制那些出生时的嗅球神经元，小鼠依然记得气味——说明记忆已经不依赖这些细胞了。
Mandairon解释说：“成年后，嗅球和奖赏系统的贡献减弱，而边缘系统（与情绪密切相关）变得更重要。也就是说，记忆能持久保存，但其脑内支撑回路随生命阶段不断演变。”
研究者还观察到，青年期小鼠闻到童年气味时，奖赏中枢与记忆系统之间出现高度同步活动，涉及背侧海马（处理细节记忆）和内侧前额叶（负责复杂决策）。
对人类意味着什么？
虽然小鼠和人类的嗅觉系统结构相似，但用动物模型模拟人类自传体记忆确有局限。Mandairon强调：“这项研究主要帮我们识别一般性原则和脑机制，未来可在人类中进一步验证。”
这项发现与2016年两项研究一致：幼鼠的早期记忆可以潜伏至成年并被线索重新激活；线虫也能用专门神经回路形成终身嗅觉记忆。不过此前研究多针对威胁性负面记忆，而本次关注的是积极气味记忆。
结语
童年气味记忆不是简单固定在一个脑区的“老照片”，而是动态变化的过程。最初由出生时生成的嗅球神经元保存，随着时间与反复接触，逐渐移交给更广泛的情感网络。这也许解释了为什么某些气味能在数十年后依然触动人心——它们早已融入大脑的情绪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