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在眼前,为什么就是没看见
你可能有这样的经历:一边数着视频里传球次数,一边完全没注意到画面中走过一个穿玩偶服的人。这不是眼睛出了问题,也不是脑子不够用,而是心理学中的“无意视盲”(inattentional blindness)——当注意力被任务占满时,大脑会优先处理与当前任务有关的信息,明显可见的意外物体因此被“过滤”掉。
长久以来,人们习惯把这类疏忽归因于个人特质:是不是这个人不够聪明、不够专注、性格太“钝”?一项新研究给出的答案,可能会让很多家长松一口气。
研究怎么做:两项千人规模的在线实验
这项研究发表在《皇家学会开放科学》(Royal Society Open Science),由伊利诺伊大学厄巴纳-香槟分校的 Daniel J. Simons 等人完成。研究者设计了两项大型在线研究,一项考察认知能力,另一项考察人格,最终进入分析的参与者各约1000人,样本来自多个国家。
参与者要完成三种无意视盲任务:一是判断线条长度,期间一个意外图形短暂出现;二是数屏幕上图形的移动次数,同时有意外物体穿过画面;三是在一堆符号中寻找目标数字,此时另一个物体出现。
认知研究测的是视觉推理与工作记忆;人格研究测的是“大五人格”(外向性、宜人性、尽责性、神经质、开放性)、沉浸倾向(容易深度投入感官与想象体验的程度)、与注意力相关的症状(特指与多动症相关的表现)以及完美主义相关特征。
结果:谁会发现,几乎猜不出来
不同任务中,注意到意外物体的人占39%到66%。在计数任务里,无论主任务较容易还是较困难,都有约45%的人注意到了意外物体——这没有复现以往常见的“主任务越难,越容易漏看”的结论。
跨任务来看,在某一任务中注意到意外物体的人,在另一任务中也略更可能注意到它。但这种关联很弱,只能说可能存在一点点“更容易发现意外”的倾向,远谈不上存在稳定的“发现者人格”。
认知指标方面,某些推理和工作记忆测试得分较高的人,在较容易的条件下稍微更常注意到意外物体。但这些关系既微弱又不一致:某个指标在一种条件下预示更常注意,在另一种条件下却可能预示更少注意。
人格方面的证据更少。没有任何一项人格测量能稳定预测是否注意到意外物体。当研究者把所有认知或人格指标合并进模型时,能解释的个体差异仍然极小。
作者的结论是:“总体而言,我们发现一些认知能力的个体差异对‘是否注意到’有微弱且不稳定的预测作用,但几乎没有证据表明人格差异能预测它。”
给家庭的启示:少贴标签,多调环境
这项研究最有价值的地方,是它削弱了“粗心=能力差/性格差”的联想。孩子在写作业时没听见你叫他、过马路时没看到突然窜出的电动车,往往不是态度问题,而是注意力资源的天然限制。把情境设计好——比如减少同时进行的任务、重要提醒放在孩子注意力空档时给出——比反复批评“你怎么总是不专心”更有效。
同样,如果孩子在某次任务中“发现了意外”,也不必据此夸他观察力过人。研究显示,这种表现跨任务的一致性很弱,一次表现好不等于稳定特质。
需要留意的局限
研究也有明显限制:在线形式使实验控制程度下降;样本中老年人较少;而且“是否注意到意外物体”很难重复测量——同一个人第二次做类似任务时,可能已经记得要去找那个物体,从而影响结果。因此,这些结论更适合用来理解注意力的普遍规律,而不是给任何个体下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