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少年抑郁:一个全球性的问题
青春期是心理发展的关键期,也容易受到情绪问题的困扰。世界卫生组织估计,全球高达20%的青少年存在心理健康问题,而抑郁是最常见的类型之一。抑郁不仅会影响情绪,还会干扰注意力、学习动力和课堂参与,甚至波及未来的社交和职业发展。其他国家的调查也显示,青少年抑郁并非少见。沙特阿拉伯的一项调查曾指出,在15至30岁的年轻人中,约有40%经历过精神障碍,但其中只有少数人接受了治疗。
那么,更年轻的中学阶段情况如何?最近在沙特比沙省完成的一项研究,就向当地中学生发放问卷,并结合教师访谈,尝试回答这一问题。
研究是怎么做的
研究在2024—2025学年进行,采用基于学校的横断面混合方法。定量部分纳入了425名中学生,他们完成了一份自填问卷,包括17个抑郁症状风险条目。每个条目按0到7编码,总分理论范围是0到119分。为了方便描述,研究者将得分划分成几个区间,并把0—24分视为较低风险,25分及以上视为较高风险。随后,研究者用逻辑回归等方法分析抑郁风险与各种心理社会因素的关系。
这部分问卷并不是临床诊断工具。研究者特别强调,高分只表示存在较高的“抑郁症状风险”或心理困扰,不能直接等同于得了抑郁症。
定性部分则对42名教师进行了半结构化访谈,询问他们是否观察到学生有情绪困扰,以及这些困扰如何影响学校表现。
近半数学生得分偏高,家庭因素是最大痛点
结果让人意外:在425名学生中,有47.1%的人得分达到25分以上,也就是说,接近一半的学生呈现出较高的抑郁症状风险。
在众多可能的风险因素中,家庭环境显得尤为突出。经过统计校正后,与家庭冲突和“情感/身体暴力”相关的关联在多种因素中依然显著。具体来说,报告家庭冲突的学生,其高风险得分的可能是不报告家庭冲突学生的5.47倍;报告遭受情感或身体暴力的学生,其高风险得分可能是不报告学生的3.40倍。
这里的“家庭冲突”包括家庭成员之间的频繁争吵、关系紧张;“情感暴力”则包括言语贬低、羞辱、漠视等。这些因素往往可以在家庭内部被觉察和改变,因此研究结果对预防干预很有指导意义。
其他因素如欺凌、健康状况不佳、吸烟、家族精神病史等,在单独比较中也与更高得分相关,但在校正多重比较后,欺凌的关联不再显著。研究者认为,这些只能提供“辅助线索”,并非最核心的决定因素。
男女生别分开看,线索有差异
研究者分别对男生和女生做了亚组分析。在男生中,家庭冲突依然是显著的风险因素;而在女生中,家庭冲突和情感/身体暴力两项都显著。另有一些关联,比如男生的欺凌经历、女生的性骚扰经历,在最初分析中呈现正相关,但经过校正后不再显著,只能算“暗示性”线索,需要未来研究继续检验。
教师眼中的学生:情绪“藏起来”,参与度下降
在教师访谈中,老师们描述那些可能有抑郁困扰的学生通常表现为情绪退缩——不爱说话、躲着人;行为也会发生变化——比如无故缺勤、违反纪律;课堂参与度明显下降。更让人担忧的是,许多教师坦承,他们缺乏训练,不知道如何识别有情绪问题的学生,也不清楚怎样提供帮助。这意味着,学校的心理健康支持体系存在明显短板。
启示:别让家庭风暴继续下去
这项研究给我们最重要的提示是:青少年抑郁风险并不遥远,而家庭中的冲突和暴力可能是关键的“导火索”。好消息是,这些因素是可以被改变的。研究者建议,学校应引入科学有效的心理健康筛查,以便尽早发现需要支持的学生;教师需要接受识别和应对心理困扰的培训;同时,围绕家庭的干预——例如亲子沟通和冲突处理教育——也需要提上日程。
当然,研究本身有局限:第一,筛查分数不等于临床诊断,真正达到抑郁症标准的人数可能会低于47.1%;第二,这是横断面研究,无法证明家庭冲突一定“造成”了抑郁,也可能是抑郁情绪反过来激化了家庭冲突,或两者互相影响。看待这些数据时,需要保持谨慎。
无论如何,青少年情绪健康关乎每个孩子的未来。当我们看到那些闷闷不乐、上课走神、躲开同伴的孩子时,也许不是“想多了”,而是在无声地求救。家庭和学校共同伸出援手,是改变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