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不只攻击肺部
很多人以为新冠只是呼吸道疾病，但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它还会影响大脑。一项发表在《大脑皮层》期刊上的综述，汇总了49项脑影像研究，发现新冠感染后，大脑确实出现了广泛的结构和功能变化，尤其是在负责记忆、情绪和高级认知的区域。
研究者说，这些变化或许能解释为什么那么多康复者抱怨“脑雾”、记性变差、容易疲劳。
大脑的“灰质”和“白质”是什么？
要理解这些变化，先要认识大脑的两种基本组织。
- 灰质：主要由神经元的细胞体组成，是大脑处理信息的地方，就像电脑的处理器。
- 白质：由神经纤维组成，负责把不同脑区连接起来，像电脑的传输线。
研究者用磁共振成像（MRI）等技术，对比新冠感染者和健康人的大脑扫描图。这些研究有的只包含10个人，有的则超过200人，患者从急性感染期到康复期都有。
哪些脑区“受伤”了？
综述发现，几个关键脑区频繁出现异常：
- 额叶：负责决策、控制冲动和认知控制。额叶的结构变化，可能让一些康复者失去“自上而下”的掌控力，表现为做事没条理、容易分心。
- 颞叶：和听觉、语言、记忆有关。很多新冠康复者反映听声音费劲，听久了就累，这可能与颞叶中的听觉处理区域（如赫氏回）受损有关。
- 顶叶：负责空间注意和视觉引导。这里的异常会导致注意力分配出问题，比如开车时容易忽略路况。
研究者特别提到，前额叶对心理压力非常敏感，所以疫情期间的长期焦虑和孤独，也可能在这些脑区变化中起了作用——不只是病毒本身。
灰质变薄，白质退化
在多个脑区，感染者的灰质体积整体减少，大脑皮层变薄。这可能是病毒感染导致供氧不足，或免疫系统过度反应引起炎症造成的。
不过也有少数研究发现某些区域灰质体积反而增加。研究者认为，这可能是一时的血管损伤导致的肿胀，也可能是大脑在尝试长出新的连接来补偿受损区域。
白质的损伤更隐蔽。科学家通过追踪水分子在神经纤维周围的扩散情况来评估白质健康。在新冠患者中，这种水分子运动常常异常，提示包裹神经纤维的“绝缘层”（髓鞘）受损。值得注意的是，一些只有轻微呼吸道症状、普通脑扫描看起来“正常”的患者，其白质已经出现了微观层面的改变。
脑功能也“乱”了
除了结构，大脑的功能连接也受到影响。
当患者躺在扫描仪里休息时，他们的大脑区域之间出现了异常的同步活动。尤其是边缘系统——这个管情绪和记忆的深层网络，包括脑岛、海马体和杏仁核——经常表现出连接问题。这些异常和临床上常见的焦虑、抑郁、创伤后应激症状密切相关。
当患者执行工作记忆任务时，大脑的活跃模式也与健康人不同，说明神经系统需要重新调配资源才能维持正常的认知表现。
另外，持续嗅觉丧失的患者，其嗅觉网络连接明显紊乱，而且这部分人的短期语言记忆测试分数也更低。
脑部血流也减少了
还有研究发现，新冠患者的大脑区域血流量低于正常水平，尤其在额叶和颞叶。血流减少意味着氧气和养分供给不足，可能影响注意力、语言处理和执行力。
深层的丘脑等区域特别容易受影响。这些结构代谢需求高，而且附近的血管缺乏备用血供，所以对缺血很敏感。
局限与未来
这项综述很有价值，但它也有明显局限。
大多数研究是“横断面”的，只拍到感染后某一时刻的大脑，缺少感染前的扫描数据，所以很难彻底证明所有变化都是新冠直接造成的。有些个体差异可能在感染前就存在。
此外，不同研究纳入的患者病程不一，急性期和长期康复者混在一起，难以追踪大脑随时间如何变化。还有一些研究只盯着几个预设脑区，可能人为放大了差异。
未来，需要更多全脑分析、长期追踪的研究，才能确认这些脑变化是永久性的，还是可以通过康复和治疗而恢复。
对我们普通人的启发
尽管还有不确定性，这项研究提醒我们：新冠带来的“脑雾”和情绪困扰是真实的，有生物学基础。如果你或家人正在经历这些，不必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保持耐心，适当休息，并在必要时寻求专业心理或康复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