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背景:亲密关系与政治态度为何会被放在一起
在美国语境中,保守派平均更强调传统家庭结构,也更可能偏好同种族伴侣;自由派平均更接受跨种族关系。过去几十年,跨种族关系逐渐常见。1967年美国最高法院推翻禁止跨种族婚姻的法律后,公众接受度明显上升。近期估计显示,美国约五分之一的新婚或同居成年人,其伴侣来自不同种族或族裔背景。但实际处于跨种族关系中的人,政治信念究竟如何,此前了解并不多。
研究发现了什么
研究作者Byron Miller等分析了美国“青少年到成人健康全国追踪研究”(Add Health)第4波数据。该追踪研究始于1994—1995年,最初纳入7—12年级学生,随后持续追踪他们进入成年。到2008年第4波调查时,参与者大约24—32岁。此次分析包含12603名参与者。
政治观点用一个问题测量:参与者认为自己是“非常保守、保守、中间、自由还是非常自由”。研究者根据参与者当前或最近一位浪漫伴侣的种族是否与自己不同,来判断其是否处于跨种族关系中,并纳入种族/族裔、性别、婚姻状态、年龄和教育等因素。
结果显示,约15%的参与者处于跨种族关系中。与同种族关系者相比,跨种族关系者中白人比例更低(34%对74%),西语裔或亚裔比例更高。在控制人口学特征后,跨种族关系者持有更自由政治观点的统计几率比同种族关系者高37%。这里要注意,37%是统计模型中的“几率”差异,不是37个百分点,也不等于说37%的人改变了政治态度。
哪些群体中关联更强
这种关联并不是在所有群体中一样强。研究发现,亚裔和西语裔参与者中的关联弱于白人;已婚参与者中的关联弱于未婚者;女性中的关联强于男性。
进一步组合这些因素后,研究者发现:在已婚参与者中,黑人和亚裔成年人的跨种族关系与自由政治观点之间的关联,强于白人成年人;种族与性别的组合则没有统计显著差异。作者提出了一些可能解释。例如,部分持保守观点的亚裔或西语裔成年人,可能更倾向选择白人多数群体伴侣;而已婚黑人和亚裔成年人的模式,可能反映人们会选择与自己政治观点相近的伴侣。不过,这些是解释性讨论,并不是因果证明。
为什么只能说“相关”
这项研究的设计无法判断因果方向。也就是说,无法知道是自由派个体更可能开始跨种族关系,还是跨种族关系让人更了解种族歧视、从而更偏自由,抑或还有第三类因素同时影响政治态度和伴侣选择。
研究还有几个限制。数据收集于2008年,早于Donald Trump担任总统时期;一些研究者认为此后美国政治氛围发生变化,因此结果未必代表当前模式。政治观点只用单个问题测量,研究也没有分析具体种族配对,例如亚裔—白人、黑人—西语裔伴侣之间的差异。
作者在论文中写道,跨种族关系是美国种族/族裔关系和多样性变化的重要推动因素,尤其是这些关系中的孩子会增加混血家庭数量。随着美国种族/族裔日益多元,混血家庭的政治信念可能对塑造种族与族裔政治的政策、过程和代表产生更大影响。
对理解青年关系与态度发展的启示
这项研究的价值在于,它把亲密关系与政治态度放在同一框架下观察,并提示二者可能相互交织。对于从青少年时期被追踪到成年早期的人群来说,伴侣选择不仅是私人生活事件,也可能与更广泛的社会态度和价值观形成有关。但大众在解读时应避免把跨种族伴侣简单标签化:研究显示的是群体层面的统计关联,而不是对某个人的判断,更不能证明跨种族恋爱会“导致”某种政治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