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心前沿1 周前·9 分钟阅读

超过50%的成年人担心他们的性欲,新研究发现

一项针对1317名成年人的混合方法在线调查显示,57.1%的受访者曾担忧自己的性欲,最普遍的忧虑是性欲过低(47.5%)或与伴侣不匹配(42.4%),而压力、心理健康和关系动态被认定为关键影响因素。

DOI: 10.1080/0092623X.2026.2666147

来源信息

来源网站
PsyPost
原始发布时间
2026年7月5日
原文标题
More than 50 percent of adults worry about their libido, new study finds
作者
Eric W. Dolan
DOI
10.1080/0092623X.2026.2666147

中文标题

新研究发现超半数成年人担忧自己的性欲水平

一句话摘要

一项针对1317名成年人的混合方法在线调查显示,57.1%的受访者曾担忧自己的性欲,最普遍的忧虑是性欲过低(47.5%)或与伴侣不匹配(42.4%),而压力、心理健康和关系动态被认定为关键影响因素。

研究背景

性欲,通常被理解为个体寻求性体验或性快感的内部动机,既包括与他人发生性行为的兴趣,也包括自慰等单独活动或性幻想。然而,性欲并非恒定不变,它会逐日波动,也会在不同人生阶段发生显著变化。心理学和医学领域的专业人士近年来一直倡导将这些波动正常化,主张不应将起伏的性欲自动视为医学问题。尽管如此,伴侣间性欲不匹配的担忧仍然是夫妻治疗中最常见的求助原因之一,因为这种差异往往与更低的关系满意度相关,并可能在伴侣间制造显著紧张。

然而,既有研究存在一个明显的盲区:它们通常聚焦于临床意义上的“极端性欲低下”或伴侣间“性欲差异”,却忽略了非临床环境中普通人是如何感知和担忧自己性欲的。换言之,心理学领域对“普通人在日常生活中如何评判自身性欲”这一问题的理解相当有限。此外,现有文献的样本高度集中于异性恋、顺性别(性别认同与出生时指定性别一致)且处于恋爱关系中的人群。这种狭窄的采样范围使得研究结论的通约性受到局限。因此,来自加拿大女王大学的研究团队试图填补这一空白,探究不同性别、性取向及关系状态下的个体,是如何看待并为其性欲水平而感到担忧的。

核心发现

通过对数据进行分析,研究团队发现了一个令人瞩目的普遍现象:高达57.1%的受访者曾对自己的性欲水平感到过担忧。这个比例超出了研究人员的预期,因为它表明性欲焦虑并非少数人群的特有问题,而是一种广泛存在的心理现象。

在那些表示担忧的参与者中,人群内部的忧虑方向并非单一。最常见的忧虑类型是认为自己的“性欲太低”,这一选项在表示担忧的人群中占了47.5%。紧随其后,有42.4%的人担忧自己的性欲与伴侣的需求“不匹配”。相比之下,只有7.6%的参与者担忧自己的“性欲太高”。当被进一步追问“性欲过低最令你困扰的是什么”时,回答频率最高的答案是“感觉自己无法满足伴侣”,几乎过半的受访者表达了这种关系层面的内疚。另一个显著的困扰是“怀念过去那个充满性欲的自己”,这指向了个体对自身性欲历史波动的主观失落感。

同时,参与者普遍将低性欲归咎于心理因素。44.3%的人选择了“心理健康问题”作为主要原因。其他常见原因包括“对自己身体不满意”以及“药物副作用”。关键数据要点如下:

  • 担忧普遍性:57.1%的全体样本报告曾担忧性欲水平。这表明担忧并非边缘现象。
  • 主要的担忧对象:在担忧群体中,47.5%的人最担心性欲“太低”;42.4%的人担心与伴侣“不匹配”;仅7.6%的人担心性欲“太高”。
  • 低性欲的核心困扰:接近一半的担忧者反馈,“无法满足伴侣”是他们最在意的困扰点;同样接近一半的人表示“怀念过去更性感的自己”。
  • 归因机制:44.3%的参与者将低性欲归因于“心理健康问题”,此外“身体形象不满”和“药物副作用”也是常见解释。
  • 人口学差异
  • 性别差异:男性更可能报告高性欲,女性则更可能报告低性欲。女性报告担忧性欲的概率显著高于男性。
  • 关系状态:处于恋爱关系中,特别是关系持续1至15年的参与者,更可能报告低性欲及焦虑。
  • 性取向差异:性少数群体(非异性恋者)报告的性欲担忧水平显著高于异性恋者,尽管两组在自我报告的性欲绝对水平上没有显著差异。
  • 年龄:年龄似乎与性欲评分或担忧程度无关。

研究方法

这是一项采用混合方法设计的在线问卷调查。所谓混合方法,即问卷中既包含封闭式的多项选择题以收集量化数据,也包含开放式的文本输入题以收集质性数据。这种设计使得研究者既能识别广泛的统计趋势,也能捕捉个体丰富的内心体验。

样本通过知名科普播客《科学对战秀》的社交媒体广告招募而来,最终有效样本为1317名成年人。样本具有多样性但并非随机抽样:约55%的参与者为女性,约40%为男性,其余为性别酷儿或无性别者。性取向上,约70%为异性恋,其余包括双性恋、泛性恋、酷儿、男/女同性恋及无性恋者。近80%的参与者目前处于稳定的伴侣关系中。大多数参与者年龄在40岁以下。

测量工具由研究团队自行设计,而非采用已有的标准化心理量表。参与者被要求在一系列问题上评价自己感知到的性欲水平,并报告过去一年中性活动频率(从“从未”到“每天”)及其实际想要从事性活动的频率。关键在于,问卷直接询问他们是否曾对自己的“性欲”或“性驱力”感到担忧,并列出具体原因与细节。分析方法上,团队对量化数据采用了描述性统计和组间比较检验,并围绕开放性问题对质性文本进行了主题分析。研究将性别、关系状态和性取向等作为主要的分组变量和潜在调节变量,去考察它们与性欲担忧之间的关联。

专业解读

这项研究的核心价值在于,它将“性欲担忧”作为一个独立的心理现象从临床语境中剥离出来,置于大众日常生活的背景下进行审视。它的首要贡献是量化了这一问题的流行率——超过半数成年人都有过此类担忧。这有力地挑战了那种将“性欲低下”或“不匹配”病理化的倾向。研究数据表明,产生困扰的并不仅仅是性欲的绝对水平,更多是源于“不确定性”、“社交期待”和“关系压力”。人们担忧的常常不是“我没有性欲”这个事实,而是“我这样正常吗”或“我这样是否会失去伴侣的爱”。

另一个值得关注的解读视角是性别差异与关系角色的交互作用。女性更易报告低性欲和更高的担忧水平,这与现有文献中指出的“女性更易受社会期望影响、更常承担关系维系责任”的观点一致。而长期处于关系中的伴侣(1-15年)忧虑更甚,这很可能反映了从热恋期进入稳定期后性欲自然衰减的过程,但伴侣双方并未对此有充分的心理准备或沟通机制。性少数群体虽然报告的绝对性欲水平无差异,但担忧水平更高,这可能与他们面对主流异性恋话语体系的压力有关——即担心自己因不符合“标准”而“不正常”。

研究中的归因数据也很有价值。44.3%的人将低性欲归因于心理健康问题,这表明在公众认知中,性欲波动在很大程度上被理解和关联到了整体的心理福祉。这提示我们,单纯纠正性欲本身可能无效,而需要处理导致性欲波动的根源性因素:压力、疲惫、养育责任等。正如研究者所言,性欲深深地嵌入在个体整体的生活与关系背景之中。这些发现与“性欲二元模型”(即区分主动性欲与反应性性欲)的理念相契合:当生活压力耗尽心理资源时,主动性欲可能减少,但反应性性欲依然存在。本研究并未区分这两种类型,这是一个遗憾,但也给未来的研究留下了拓展空间。

研究局限

尽管研究提供了宝贵的洞察,但必须指出其存在的若干局限性。首先,样本来源存在显著的选择偏差。参与者均来自特定播客的听众,且是自愿花时间完成性欲主题问卷的群体。这意味着样本不能代表更广泛的普通人群,尤其是那些对性话题不感兴趣或回避的个体。因此,文中57.1%的担忧率可能高于真实总体的水平。

其次,测量工具为研究者自行设计的非标准化问卷,且未区分“主动性欲”与“反应性性欲”这两种不同的性唤起模式。这使得研究结果无法直接与许多使用成熟量表(如性欲评定量表)的既有研究进行精确对比。同时,研究者对“性驱力”和“性欲”这两个术语未给出严格定义,以通俗用法供参与者自行理解,可能导致不同个体对问题的解读存在差异。

再次,研究设计为横断面调查,所有数据在同一时间点收集,因此只能呈现相关关系,而无法推断因果。例如,虽然低性欲与心理健康问题相关,但我们无法确定是心理问题导致了低性欲,还是低性欲引发了心理困扰,抑或存在第三变量(如慢性压力)同时作用于两者。此外,自我报告数据可能受到社会期望偏差的影响。例如,男性可能因社会压力而夸大性欲,女性则可能因为同样的社会压力而贬抑或诚实报告低性欲,这都可能扭曲性别差异的准确性。最后,文化因素虽然被少量参与者提及,但问卷并未系统性地考察亚洲文化、城市与农村社区等不同文化背景下的差异。这些局限都提示我们在应用本研究结论时需要保持谨慎。

应用启发

这项研究对中国心理从业者、教育工作者及伴侣具有直接的应用价值。首先,在心理咨询(尤其是伴侣咨询与性咨询)中,从业者可以不再仅仅关注“性功能”的医学指标,而应将性欲担忧的普遍性作为正常化干预的切入点。心理咨询师可以通过直接告知来访者“超过半数的人都会有这样的忧虑”来降低其羞耻感和病耻感。鉴于研究中“无法满足伴侣”是来访者最主要的困扰,咨询工作应着重于改善伴侣间关于性期待的沟通技巧,而非仅仅试图提升其中一方的性欲水平。教育领域方面,性教育课程中应该包含关于“性欲的自然波动性”和“反应性性欲”的科普,打破“只有自发、高亢的性欲才算正常”的单一叙事。

其次,研究揭示的生活压力、育儿疲劳和心理健康问题与性欲的密切关联,提醒所有从业者:干预的着力点可能不在卧室,而在生活本身。对于中国当下普遍存在的“鸡娃”型养育模式、高压职场环境以及代际同住带来的关系摩擦,过于执着于生理层面的“解决性欲问题”可能收效甚微。可以引导来访者或家长去识别并管理导致他们精疲力竭的外在因素,例如合理安排休息时间、寻求关系系统的支持,或在二人世界中创造无压力的亲密空间。这种“整体健康观”的视角比单纯的精神科药物或性技巧训练更为根本。

最后,在临床实践中,当来访者因性欲困扰表现出强烈的焦虑时,研究者Pukall的提醒值得借鉴:“性欲波动自动不是问题,问题往往来自于不确定性、社会期待和关系压力。”咨询师可以鼓励来访者去看清是什么在“困扰”他们——是对自身“不正常”的恐惧,还是对关系不稳定的担忧,抑或是对伴侣感受的过度负责。将注意力从“修复性欲缺失”转向“处理困扰背后的情感与信念”,这才是更有效且更人本的路径。当然,本文仅作为学术科普参考,不构成具体的诊断或治疗建议;如果读者遇到持续的严重困扰,请及时寻求专业精神科医生或注册心理治疗师的帮助。

免责声明:本站内容为海外心理学研究资讯的编译与科普解读,不构成医疗诊断、心理治疗或用药建议。文章中涉及的研究发现,仅代表相关研究或报道内容,不能替代专业评估。若存在明显心理困扰,请及时寻求专业人员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