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有些大学生会持续用ChatGPT?
ChatGPT进入高校的速度很快。它从新鲜工具变成写作业、调代码、改论文的日常助手。但同一个校园里,使用并不均匀:有人把它深度嵌入学习,有人只是偶尔试试。一项新研究关注:在已经用过ChatGPT的大学生中,哪些心理因素与“继续用、深入用”有关?
不只是“好不好用”
过去的技术接受模型(TAM)和UTAUT常问:有用吗?容易用吗?别人在用吗?这些问题能解释“要不要开始用”,却不太能解释“为什么有人持续深度使用”。该研究基于技术接受理论、信任自动化理论和班杜拉的自我效能理论,提出一个有调节的序列中介模型,把焦点放在三个心理变量:
- AI素养:能理解、评估、批判性使用AI的知识与技能。
- 对AI的信任:愿意依赖自己无法完全核验的自动化输出。
- 学业自我效能感:相信自己能完成学业任务、能用工具帮助学习。
研究者提出一条“能力→认知→行为”的序列:AI素养先关联信任,信任再关联学业自我效能感,最后关联持续使用。同时,AI焦虑可能削弱“素养→信任”这一段。
研究怎么做
研究调查了450名有ChatGPT使用经验的中国大学生。没有使用经验者不纳入,因此研究回答的不是“第一次为什么用”,而是“已有使用者为什么继续用、用得多深”。问卷经过确认性因子分析,测量模型获支持;随后用全潜变量结构方程模型检验假设,并用蒙特卡洛方法(20000次抽样)估计置信区间。研究还分别把“持续使用意向”和“当前使用强度”作为结果变量,检查结果是否稳定。
主要发现
第一,AI素养与持续使用存在直接关联,也通过信任和学业自我效能感产生间接关联。也就是说,懂AI的人更可能继续用,但“懂”并不是唯一原因。
第二,研究假设的序列间接路径显著:AI素养→信任AI→学业自我效能感→持续使用。信任和自我效能感不是两个并排的“开关”,而更像前后相接的链条。可以类比为:AI素养像会看地图,信任像敢上车,学业自我效能感像相信自己能到达目的地;三者依次影响是否继续上路。
第三,AI焦虑会削弱AI素养与信任之间的关联。焦虑水平越高,这条序列间接效应越弱。即便学生掌握较多AI知识,如果对AI感到不安,也可能不那么信任它,后续的信心与持续使用也随之减弱。
第四,当把持续使用意向和当前使用强度分开建模时,上述模式没有改变。这说明结果不只体现在“想不想继续用”,也体现在“现在用得多不多”。
对教育的启示
这项研究提示,生成式AI教育不能只停留在“教工具操作”。如果学生学会了提示词,却仍然不信任AI,或对AI高度焦虑,他们未必会把工具真正整合进学习。高校和教师可以:
- 在AI素养课程中加入可验证性、局限性和伦理讨论,帮助学生建立“有条件的信任”,而不是盲目信任或全盘拒绝。
- 通过低风险练习、透明反馈和纠错机会,降低AI焦虑。
- 在设计学生使用的生成式AI工具时,提高解释性、可控性和错误提示,让信任建立在可理解的基础上。
需要注意的边界
这是一项横断面研究,数据在同一时间点收集,因此“素养→信任→自我效能感→使用”的顺序是模型设定的,不能证明时间上的因果关系。样本是已经使用ChatGPT的大学生,所以结论针对持续使用和当前使用强度,不能解释从未使用者为何开始使用。未来需要纵向追踪或实验研究,才能更清楚地检验因果方向。
总体而言,大学生是否持续、深入使用ChatGPT,不只取决于技术好不好用,也与AI素养、对AI的信任、学业自我效能感和AI焦虑有关。理解这条心理路径,有助于让AI教育既提升能力,也培养审慎而稳定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