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有过这样的瞬间：和某个AI聊天，它彬彬有礼、有求必应；换一个AI，它却带点冷淡，甚至回答得有点“杠精”？这背后可能不只是训练数据不同，还有开发者有意为之的“人格设定”。最近，一项发表在《科学报告》（Scientific Reports）上的研究，对GPT-3.5、GPT-4o和GPT-5三个模型进行了人格“操纵”实验，发现只要在指令里让AI表现得“宜人性”（agreeableness）高，它们就会在合作游戏中变得格外大方——但代价是，有些模型太天真，容易被不合作者利用。
这项研究由日本静冈大学（Shizuoka University）的Mizuki Sakai团队完成，他们想回答一个很实际的问题：当AI被赋予不同“人格”后，它的行为会怎么变？尤其是在需要策略博弈的互动场合。研究者用经典的五因素人格模型（Big Five）作为框架，让大语言模型按指令把自己人格特质调到最高或最低，然后玩反复的“囚徒困境”游戏。
所谓囚徒困境，是一个经典博弈：两个参加者各自选择“合作”或“背叛”。如果双方都合作，一起得到合理奖励；如果一方背叛另一方合作，背叛者获得超额奖励，合作者吃亏；如果双方都背叛，两人都得较差的奖励。理性的个人往往会选择背叛，但长期来看，相互合作对双方更有利。研究者让AI模型反复和对手（也是AI）玩这个游戏，以此观察不同人格设定下的合作倾向。
第一步，他们先测了三个模型在没有任何特殊指令时的“内在人格”。方法是用大五人格量表（BFI-44）的题目让AI自评。结果发现，和人类平均水平相比，三个AI都显得更稳定（神经质低）、更尽责、更宜人、更开放。只有GPT-3.5-turbo的“外向性”高于人类平均值，另外两个模型的外向性和人类差不多。有意思的是，最新模型GPT-5在尽责性上得分最高，研究者推测这反映了技术改进，让模型回答更目标导向、更可靠。
第二步，研究者让AI在有人格指令和无指令两种条件下玩囚徒困境。结果很明确：当研究者明确告诉AI“你要扮演具有某某人格特质的人”时，所有模型的合作性都提高了。换句话说，人格指令本身就能提升合作水平。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研究者逐一改变大五人格的每个维度，把它调到极限（最高或最低），同时保持其他四个维度不变，然后看合作行为怎么变。结果发现，在所有模型中，“宜人性”是促进合作的绝对主因。把宜人性调到最高，合作性就猛涨；调到很低，合作性就下降。而调整其他特质（如开放性、尽责性、外向性、神经质），对合作的影响非常有限。
不过，提高合作性也带来了一个隐患：容易被剥削。尤其是较老的模型（GPT-3.5-turbo），在宜人性拉满之后，即使对手每次都背叛，它依然大概率选择合作，成了“冤大头”。而较新的GPT-4o和GPT-5则表现得更“精”：它们会识别出谁是爱背叛的对手，然后减少合作；但如果对手是愿意合作的，它们也会以合作回报。这种“选择性合作”表明，新模型在策略推理能力上有了明显进步。
从心理学角度看，这很像真实人类在博弈中的表现。高宜人性的人通常更信任他人、更关心他人利益，所以更容易率先合作；但如果没有足够的判断力，就可能被反复背叛的人利用。新模型之所以更聪明，可能是因为它们经过更强的安全对齐（safety alignment）训练，懂得“不被占便宜”同时又保持友善。
研究者也谨慎指出，大语言模型不是自然现象，而是人为系统。它们的行为主要取决于生产者如何塑造，所以这些结果不一定能推广到其他模型或同一模型的不同版本。此外，实验中合作性的提升也可能部分是因为模型本身的“安全对齐”机制，让它们避免展现出明显的剥削性策略。
对普通读者来说，这项研究的启示在于：当我们在生活中与AI交互时，其“性格”并非固定不变。开发者可以通过简单的提示词来调整AI的沟通风格，从而影响它的决策倾向。比如，一个被设定为高度宜人的客服AI可能会更容易答应客户不合理的要求，这在实际应用中需要权衡。而用户如果面对一个“不好说话”的AI，也未必是它真的在生气，很可能只是它的“宜人性”被调低了。
当然，这项研究只考察了合作行为这一个维度，且用的是2000年后期的模型版本。原文未披露具体样本量和完整实验参数（如重复游戏的轮数、奖励数值等），这些细节仍需要更多研究验证。同时，人格指令的效果也取决于模型本身的战略推理能力——简单地说，让一个“聪明”的AI友善，它既友善又清醒；让一个“笨”一点的AI友善，它就容易被骗。
最后需要特别说明：本文为海外心理学研究资讯编译与科普解读，仅供学习参考，不构成医疗诊断、心理治疗或用药建议。如存在明显心理困扰，请寻求专业人员帮助。
原文出处 标题：How steering an AI’s personality changes the way it interacts with others 作者：Vladimir Hedrih 来源网站：PsyPost 原文链接：https://www.psypost.org/how-steering-an-ais-personality-changes-the-way-it-interacts-with-others/ 期刊：Scientific Reports（DOI: 10.1038/s41598-026-56163-8） 研究作者：Mizuki Sakai, Mizuki Yokoyama, Wakaba Tateishi, Genki Ichino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