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式虚拟音乐会更投入?社会临场感或解释体验差异
一场4分钟的实验,比较两种观看方式
研究者招募了240名18—30岁参与者,把他们随机分配到两种观看条件:一种是沉浸式虚拟音乐会,另一种是普通二维音乐会视频。两组观看的都是约4分钟的音乐会片段。观看后,参与者报告自己的感知沉浸感、社会临场感、愉悦感、情绪唤醒,以及观看后即时产生的粉丝认同。随机分组让两种观看配置下的即时反应可以进行比较。
核心发现:不只是“画面更沉浸”
结果发现,沉浸式虚拟音乐会组的感知沉浸感和社会临场感都显著高于普通视频组。也就是说,参与者不仅觉得画面或环境更“身临其境”,也更强烈地感到自己与表演者、其他观众存在某种连接。
进一步分析显示,社会临场感与三个结果呈正相关:愉悦感、情绪唤醒和即时粉丝认同。社会临场感越高,参与者越可能享受演出、感到情绪被调动,并在观看后对表演者或相关粉丝群体产生更强的即时认同。Bootstrap间接效应分析还显示,观看条件通过社会临场感与这三个结果之间存在显著的统计间接关联。
不过,这里的关键词是“关联”。研究者提醒,这只是初步证据,不能把结果直接理解为“沉浸式技术必然导致更投入”。
社会临场感是什么?
社会临场感,简单说,是人在媒介环境中感到“与他人同在、相连,或能察觉他人”的主观体验。可以类比为:独自看一段录播视频,和在直播间里看到弹幕、他人反应、共同观看氛围,感觉并不一样。后者不一定更清晰,却可能更“有人气”。
音乐体验本身就有很强的社会性。在传统音乐会中,享受不仅来自声音,也来自空间共在、观众集体反应、身体参与,以及表演者就在眼前的即时感。虚拟音乐会把这些元素部分交给技术中介,因此一个重要的心理学问题是:媒介体验在什么条件下能变得生动、有社会意义,并引发情绪投入?
已有研究提供了背景。Kulla等(2024)发现,直播音乐会观看比录制音乐会观看带来更高的社会临场感和愉悦感,但社会临场感的中介作用并未完全得到支持。Lo和Lai(2023)的实验显示,沉浸式VR和主动导航可提升临场感、心流、满意度和参加音乐会意愿。Van Kerrebroeck等(2021)则指出,VR可用于研究社会音乐认知,因为它能制造与他人共处和互动的错觉。本研究把这些线索延伸到短时虚拟音乐会观看,并加入了“即时粉丝认同”这一结果。
三个结果为何重要
愉悦感是娱乐体验和观众满意度的核心指标。一场让人感觉“社会性地活着”的虚拟音乐会,可能比独自看视频更像共享演出,因此更容易被享受。情绪唤醒反映的是情绪反应的强度,类似兴奋、被点燃的程度;当观众感到自己与表演者和其他人“同处现场”,这种强度可能被放大。即时粉丝认同则捕捉观看后对表演者、粉丝社群或音乐事件象征身份的连接感。在数字粉丝文化中,观看不只是消费内容,也包括解释、分享、评论和表达归属。
不能过度解读
这项研究有几个重要限制。首先,沉浸式条件同时包含了多项技术差异,研究无法判断究竟是哪一项技术特征造成了差异。其次,社会临场感是测量出来的,而不是被独立操纵的。因此,统计上的间接关联不能等同于因果中介机制。研究者明确表示,不应把发现解释为隔离了某个特定技术特征,或建立了因果关系。未来需要设计更精细的实验,单独操纵社会临场感,才能更清楚地回答“它到底起了什么作用”。
对虚拟演出设计的启示
这项研究提示,虚拟音乐会体验不只取决于画质、音质或设备参数,也可能与“共同在场”的社会线索有关。对演出设计者而言,如何让观众感到表演者在面向自己、其他观众在共同参与、事件正在同步发生,可能和视听真实感一样值得关注。对观众而言,选择更有社交线索的观看方式,可能带来更强的投入感。对研究者而言,即时粉丝认同可以作为观看后的短期状态来测量。
总体来看,社会临场感是理解虚拟音乐会观众反应的一个有用切入点:它把技术配置与愉悦、情绪唤醒和粉丝认同联系起来。但现有证据仍是初步的,下一步需要更严格的实验来区分技术特征、心理机制和因果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