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并不只是让人心跳加快、心情紧张。它还会影响我们记住什么：一段经历如果情绪强烈，或对个人很重要，往往更容易留在记忆里。科学家早就知道，压力时释放的皮质醇会增强这类“情绪记忆”，但它在脑内究竟怎样起作用，一直不够清楚。耶鲁大学的一项新研究提供了线索：皮质醇会改变情绪与记忆相关脑网络的活动方式，并加强它们之间的协作。论文发表在《Science Advances》。
把“感受情绪”和“形成记忆”分开看
研究团队指出，形成情绪记忆至少涉及两个过程：第一，把一段经历感知为情绪强烈；第二，把这段经历编码进长期记忆。过去很难判断皮质醇究竟影响了哪一个环节，因为许多脑区同时参与多种心理功能。
为了更细致地观察，研究者让参与者服用含氢化可的松（皮质醇的一种形式）的药片或安慰剂，然后在功能性磁共振成像（fMRI）下观看一系列图片，并报告自己对每张图片的情绪反应。第二天，研究者再测试他们记住了哪些图片。每位参与者完成两次实验，一次在氢化可的松条件下，一次在安慰剂条件下；研究采用双盲设计，参与者和实验者都不知道当次服用的是哪一种。
fMRI通过测量血流量和氧水平变化来推断脑活动。传统上，分析脑区之间的“功能连接”往往需要几分钟数据；这项研究则分析每个试次中约5秒的短暂脑活动，看看短时活动模式能否预测两件事：参与者觉得图片有多强烈，以及第二天是否记得图片。结果发现，这两种结果都能被预测。
皮质醇做了三件事
研究结果首先确认了此前的发现：皮质醇改善了参与者对情绪显著经历的回忆。更关键的是，研究揭示了皮质醇如何通过不同脑网络发挥作用。
在情绪相关网络中，皮质醇让活动模式变得更一致，并提高了这些网络的参与度。可以把它理解为：大脑对一段经历的情绪意义反应更强、更稳定。在记忆相关网络中，皮质醇则让活动模式更“专门化”于情绪信息，提示大脑调整了对情绪有意义经历的编码方式。此外，皮质醇还增强了情绪网络与记忆网络之间的协调性。换句话说，压力激素不是只作用于某个单一脑区，而是让多个系统更有效地配合。
为什么压力只让某些记忆变牢
这些发现有助于解释：压力并不会让所有记忆都变好。它的作用似乎有选择性，更容易让那些让人觉得情绪强烈或有意义的经历被记住。研究者认为，这反映了大脑面对压力时的适应能力：优先处理可能重要的信息。
通讯作者、耶鲁大学医学院精神病学助理教授伊丽莎白·戈德法布说：“压力反应本质上是适应性的，能帮助你形成牢固记忆——但这特定于你觉得情绪强烈或有意义的经历。部分原因是，大脑增强了追踪情绪强度的网络的参与。所以，如果你在压力下学习新东西，可以想想所学内容中令人兴奋的要素或强烈感受。”
对学习的启示
这项研究也提示了一个实用方向：把信息与令人兴奋、个人重要或情绪投入的内容联系起来，可能更容易记住，尤其是在压力情境下。压力不一定是记忆的敌人；有时它会帮助大脑识别哪些经历值得特别注意，并强化保存这些经历的脑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