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档“不制造冲突”的约会真人秀
《Love on the Spectrum》最初是澳大利亚节目,美国版由Northern Pictures制作,Karina Holden与Cian O Clery创作,O Clery兼任导演。美国版2022年5月首播,至今已播出四季,第五季正在制作。节目让一群自闭症成年人进入约会世界。自闭症是一种影响沟通、互动和行为的发育状况,许多自闭症者依赖固定流程或有高度专注的兴趣。
在追求戏剧冲突的真人秀环境里,这档节目显得例外。六篇来自自闭症作者、记者和临床专业人士的评论反复提到:它不刻意制造争吵,不淘汰选手,诚实、无剧本、少伪装。即使最严厉的批评者也承认,节目整体善良、温暖。
打破“自闭症者不会恋爱”的刻板印象
多位评论者认为,节目最大成就是拆掉一个旧迷思:自闭症者不渴望亲密关系,也找不到爱。节目中的嘉宾和任何人一样,会为穿什么、对方是否喜欢自己而焦虑。自闭症作者Kerry Magro把嘉宾Michael视为榜样,因为他清楚自己在关系中要什么,不愿将就。有评论指出,节目直接反驳了“自闭症儿童永远不会约会”的断言——它一次次证明这种假设是错的。
被接纳,而不是被纠正
评论者注意到,节目里最成功的关系,往往发生在伴侣完全接纳彼此自闭症特质的时候。Sharnae陪男友Jimmy去商店,Jimmy因需要海军蓝袜子而不是黑袜子而焦躁。Sharnae没有生气,而是接受他的痛苦,帮他找到正确的袜子。Kaelynn分享过因服务犬不得不公开自闭症身份,结果立刻被拒绝的经历。Emma在约会中直接坦率,她的母亲也决定不再只盯着她“缺什么”。Abbey为男友David唱歌,歌词提到David会把颜色看成数字——这是联觉,一种神经现象——也唱到他愿意花时间理解她的心智如何运作。这些细节说明,亲密关系不是要求一方伪装成“普通人”,而是双方学习彼此。
呈现的进步与不足
节目也呈现了非异性恋关系:双性恋嘉宾Teo和Mark,Chloe与Lotus的约会,第三季Pari与Tina的同性恋情。但评论者Luterman认为,节目仍低估了酷儿自闭症群体,因为有证据显示自闭症者自认LGBTQ的比例显著高于一般人群。
家庭支持是另一条主线。有评论把它视为关于家庭支持网络的故事。但Luterman批评节目采访父母的次数多于采访自闭症成年人本身,认为这有“幼儿化”倾向——把有能力的成年人当成无助孩子。
评论者也担心“电视现实”和真实生活的距离。Luterman质疑某位嘉宾所称“只有5%自闭症者能找到爱”,指出几乎没有科学数据支持这个具体数字。她还批评嘉宾以白人为主,而在现实中,有色人种获得自闭症诊断面临更大差距。临床医生Sheinhouse提醒家长,屏幕上的约会不能当作现实指南。即使肯定节目的Salam也承认,一档节目不可能覆盖整个自闭症谱系。
最大分歧:约会辅导该怎么做
六篇评论最明显的分歧,在于节目给嘉宾的约会辅导。临床医生Sheinhouse认为支持远远不够。她主张更结构化的方式,比如约会时有人陪同;在约会中不适时直接介入;并正式教育边界、身体同意以及如何安全地与陌生人互动,尤其在网上。
自闭症评论者则立场不同。Luterman认为,辅导教的是脚本化的“神经典型”行为。神经典型指大脑发展与社会常规一致的人。她指出,教练教嘉宾做眼神接触、拉椅子、压抑谈论自己的特殊兴趣。她认为这些练习不能培养真实情感连接。这个分歧对青少年发展很有启发:支持自闭症青少年社交,不等于要求他们掩饰自己、模仿多数人;更好的方向可能是尊重自主性、提供安全与边界教育,同时倾听自闭症者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