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长期被接受的模型
大脑通常被视为从一群最初的细胞发育而来。1952年,荷兰科学家 Pieter Nieuwkoop 提出,整个大脑来自一个共同来源。这一观点后来成为领域主流。但新研究提出不同故事。
两群细胞,各建各的区域
斯坦福大学 Kyle M. Loh 团队在《Nature Neuroscience》发表研究。他们想弄清:最早的脑细胞是否已经限定命运?团队同时观察小鼠胚胎和人类干细胞。
首先,在小鼠胚胎原肠胚形成即将结束时,研究者用遗传谱系追踪给一群表达 Gbx2 的早期神经细胞贴上荧光标签,追踪它们及后代直到出生前。结果:这些细胞几乎只出现在发育中的后脑,前脑和中脑基本没有。这说明在活体胚胎中,这群细胞早已走上形成后脑的专一路线。
把细胞放进培养皿,它们仍“不改行”
为验证能否改变命运,团队用人类多能干细胞做实验。多能干细胞是能发育成多种组织的早期细胞。通过不同化学信号组合,他们在两天内把干细胞诱导成两种早期脑组织:一种类似前脑和中脑(前部神经外胚层),另一种类似后脑(后部神经外胚层),后者用到 FGF 和视黄酸信号分子。
随后,研究者用相反的发育信号“挑战”这些细胞。前部细胞被给予制造后脑的信号,大多没有转换;后部细胞也极少被诱导成前脑或中脑细胞。即使把两种细胞混在同一培养皿,它们也基本保持原有身份。
为何如此“固执”:染色质已经上锁
研究者查看染色质——DNA 的包装和组织方式。前部与后部细胞的染色质景观明显不同:前部细胞中,前脑发育所需基因可被访问、随时待命;后脑基因则被锁住。反之亦然。这解释了为何早期命运难以逆转。
专家怎么看
未参与研究的 Eduardo Sequerra 评论,神经外胚层分成两个独立祖细胞群,它们生成不同脑区的潜力很早就分道扬镳,这比神经管形成更早。他认为研究结合了体内发育研究与体外分化系统,从不同角度支持假设。
Sequerra 还提到旧线索:20世纪90年代 Nicole Le Douarin 团队的移植研究显示,折叠中的神经管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位于脊索上方,不能分化为前部结构;另一部分下方没有脊索,可分化为中脑和前脑。新研究把分叉时间点进一步提前,可能发生在未来脊索-中胚层细胞仍在迁移时。
类比:像组装一部手机
Loh 用手机类比:一部智能手机由来自不同国家的许多部件组成,最终连接成一个整体。大脑也是一个器官,但由两个来源构建——前部脑和后部脑被推到一起,形成一个整合器官。
现实意义
制造特定类型脑细胞是再生医学的重要目标。后脑管理呼吸、吞咽、睡眠等生命过程;脊髓性肌萎缩、肌萎缩侧索硬化(ALS)等运动神经元疾病会损伤脑干和脊髓神经细胞,常致命。理解脑区来源,有助于研究者更准确地在实验室引导干细胞,避免走错路线。还有研究发现,通过后脑样路线与脊髓样路线得到的同类型神经元,基因活动模式不同,说明细胞的发育历史会留下持久印记。
Loh 说,他们没料到大脑来自两个来源。这一发现建立在 90 年代多位科学家提示“大脑可能有多个起源”的工作之上。脑的起源仍是长期问题,还有许多曲折,团队期待继续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