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年期早晚，与大脑衰老有关吗？
一项发表于《美国医学会网络开放版》（JAMA Network Open）的新研究提示，女性更年期开始的年龄，可能与多年后大脑的健康状况密切相关。研究发现，更年期来得越早，记忆力下降的速度往往越快，患阿尔茨海默病的年龄也可能更早。
更年期是女性生命中的一个重要转折点，意味着月经停止，卵巢不再规律地产生雌激素。雌激素被认为对大脑有保护作用，比如帮助维持神经细胞功能、保持血管健康、抵抗炎症。女性患阿尔茨海默病的终生风险高于男性，即使考虑到女性寿命通常更长，这一差距依然存在。
此前已有研究提示，较早切除卵巢的女性，后续认知能力下降更快，痴呆风险也更高。而2023年的一篇综述也发现，更年期与大脑中负责记忆和思考的区域萎缩有关。但很多问题仍然存在：更年期早晚对大脑结构的影响会持续几十年吗？自然更年期和手术更年期有区别吗？
追踪18年：2603名老年女性的数据
为了回答这些问题，来自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等机构的研究团队，分析了美国两项长期研究项目的数据——宗教修会研究和拉什记忆与衰老项目。这些项目共纳入了2603名老年女性，她们加入研究时平均年龄为78岁，且当时没有已知的痴呆症。
研究人员对她们进行了长达18年的跟踪，每年都会评估一次认知能力，包括记忆、思维速度等。同时，参与者提供了自己的生育史资料，比如初潮年龄、更年期年龄，以及更年期是自然发生还是因手术切除卵巢所致。研究还计算了“生殖寿命”，也就是从第一次月经到最后一次月经之间的年数，以此估计一生中暴露于雌激素的时长。
研究过程中，有1287名女性去世后接受了大脑解剖，用于寻找阿尔茨海默病的物理迹象。另有774名女性每隔两年接受一次脑部磁共振扫描，用来测量大脑总体积的变化，并追踪“白质高信号”的积累——这是脑小血管损伤的影像标志，表现为磁共振图像上的亮斑。
主要发现：更年期早，认知衰退快，痴呆来得早
研究结果显示，更年期年龄越早，总体认知能力下降越快，情景记忆（也就是记住具体事件的能力）衰退也更明显。更年期较早的女性，被诊断为阿尔茨海默病的年龄也相对更早。研究人员估算，如果一位女性比另一位早10年进入更年期，那么在老年阶段，她可能少了近两年不患阿尔茨海默病的时间。
将更年期类型分开看时，手术绝经（即切除卵巢导致的更年期）的女性，认知下降和提早发病的风险更为突出。这是因为手术更年期会使激素水平突然急剧下降，而自然更年期通常伴随一个缓慢下降的过程。
令研究人员惊讶的是，这种关联在末次月经结束数十年之后依然明显。研究的主要作者之一、神经学教授莱利·博夫博士表示：“我们发现，更年期更早的女性，认知变化更陡峭，阿尔茨海默病发病更早，脑白质损伤也更多。这说明生殖期较长（即更年期较晚）可能有助于长期维持大脑健康。”
脑扫描中的另一个细节：血管损伤
有趣的是，脑扫描结果呈现了一些细微差别。更年期早晚与大脑总体积损失之间关联较弱，但与自然更年期女性的血管损伤关系明显。具体来说，自然更年期较早的女性，白质高信号积累要快得多。研究估算，如果一位女性比其他人早5年自然更年期，未来十年内，白质损伤会比同龄人多约15%——这种损伤反映的是脑小血管健康受损。
手术绝经组则没有观察到这个特定现象。研究第一作者、神经学博士后玛丽亚·皮亚·坎帕尼亚指出，这些结果是群体平均水平，不代表对任何个人的预测。她提到，大脑总体积的差异很小，达不到通常所谓的“小效应”。但白质损伤的发现提供了干预机会，因为在围绝经期——即更年期前激素开始波动的过渡阶段，血管健康是可调整的因素。
意义与局限
这项研究还发现，生殖寿命较短的女性，整体上也倾向于更快的认知衰退和更早的阿尔茨海默病发病。这与之前的多项研究一致，即一生中雌激素暴露时间较长，通常与更好的认知表现和更低的痴呆风险相关。
当然，任何研究都有局限。这是一项观察性研究，只能证明更年期早晚与大脑衰老存在关联，不能直接证明因果关系。此外，研究参与者多为美国老年女性，结果是否能推广到其他人群，仍需进一步验证。研究者强调，这些发现提醒我们，女性的生育史可能是痴呆风险的早期线索，而围绝经期或许是一个值得关注的干预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