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限制解除后,大学生心理在怎样恢复?
新冠疫情不仅影响身体健康,也打乱了学习、社交和日常生活。大学生正处于身份形成和社会性发展的关键阶段,更容易受到冲击。原文提到,中国大学生抑郁症状比例在疫情前约为23.8%,在封控高峰期升至41.1%;限制解除后,广东22所高校的一项大型横断面研究报告抑郁和焦虑的标化患病率分别为19.9%和13.5%。这说明,限制解除并不等于心理问题立刻消失,识别有助于恢复的心理社会资源很重要。
研究怎么做
研究纳入1155名中国大学生,进行三波纵向调查,时间大约在新冠防控措施解除后3至15个月。分析采用平行过程潜变量增长曲线模型。可以把它理解为:同时估计每个人的“起点水平”和“变化速度”。其中,截距代表限制解除约3个月时的初始状态,斜率代表随后约12个月的线性变化。研究同时考察获益感、认知重评、表达抑制、社会联结感、抑郁症状和焦虑症状。
主要发现
第一,社会联结感和获益感随时间呈线性上升,抑郁和焦虑症状则下降。也就是说,在限制解除后的恢复期,部分大学生的心理社会资源在增加,症状在减轻。
第二,认知重评与获益感的初始水平正相关,但与获益感的变化速度负相关:认知重评水平较高者,初始获益感较高,但后续增长速度较慢。表达抑制与获益感的初始水平和变化速度均无显著关联。
第三,与情绪调节变量相比,社会联结感与获益感变化轨迹的关联更强。
第四,在初始水平和变化速度两个层面,获益感均与较低的抑郁、焦虑症状相关。
第五,社会联结感与抑郁、焦虑之间的间接关联模式在初始水平和变化速度上均得到支持,即社会联结感可能通过获益感与较低症状相关;该结果基于偏差校正Bootstrap置信区间。
如何理解“获益感”
获益感(benefit finding,也译作益处发现)指个体从困难经历中识别积极意义或 perceived gains 的过程。它不同于韧性:韧性更强调逆境后维持或恢复功能,获益感更强调认知重组,以及在压力经历后识别积极变化。意义建构模型认为,人有一套关于信念、目标和人生方向的“整体意义系统”;压力事件会带来情境意义与整体意义之间的落差,个体可能通过重新理解事件、调整信念或目标来恢复一致性。获益感可以视为这一过程的一种结果。
社会联结感较强的人,可能更容易获得支持、归属感和共同理解,从而更有条件重新理解困难经历。但需要强调,获益感不是要求人“强行正能量”,也不是否认痛苦。研究关注的是个体在经历困难后是否自然出现积极意义,而不是把积极解释当作任务强加给他人。
现实意义与局限
这项研究提示,校园心理健康的关注点可以包括社会联结和认知重评等心理社会资源,并进一步研究它们如何与获益感共同变化。不过,研究为观察性设计,不能据此确定因果方向或时间先后。也就是说,不能简单断言“提高社会联结就一定降低抑郁焦虑”。未来仍需更多研究检验这些关联背后的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