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AI成为同事,焦虑先来了
生成式AI、算法筛选和自动化流程,正越来越多地嵌入招聘、工作流程与绩效考核。研究者指出,AI与自动化可能替代部分职业任务,同时改变雇主所需要的人类能力类型。对于还没真正进入职场的大学生来说,这种变化带来的不只是“岗位够不够”的问题,还有“我学的东西还值不值钱”的疑问。
研究中把AI就业威胁感知定义为:学生主观上认为AI可能取代未来岗位、抬高就业门槛、让自己的专业知识贬值,或让职业路径变得不稳定。它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就业压力——它指向的是技术替代与技能贬值。
研究是怎么做的
研究以中国526名大学生为对象,采用问卷调查,并使用层次回归、bootstrap中介分析、调节分析、简单斜率分析和有调节的中介分析来检验假设模型。
理论框架主要来自拉扎勒斯与福克曼的认知评价理论:面对环境变化,人的心理反应取决于两件事——这件事有多大的威胁,以及我有没有能力应对。在这个框架里,“AI就业威胁感知”是对威胁的评估,而“就业能力感知”则是对自己应对资源的评估。
发现一:威胁感越强,职业决策越焦虑
职业决策焦虑指在选择职业目标、评估就业方向、规划未来发展时体验到的紧张、担忧、犹豫和不确定。
结果显示:AI就业威胁感知能够正向预测职业决策焦虑,越觉得AI威胁到自己前途的学生,焦虑水平越高;同时它负向预测就业能力感知,越感到被威胁,越不相信自己能顺利就业、满足岗位要求并适应市场变化。
发现二:就业能力感是中间的桥梁
就业能力感知,指的是个体对自己能否获得工作、达到岗位要求、适应劳动市场变化的主观判断。研究发现,它负向预测职业决策焦虑,并在“AI威胁感知→职业决策焦虑”的关系中起部分中介作用。
“部分中介”的意思是:AI威胁感既会直接推高焦虑,也会先削弱学生对自己就业能力的信心,再经由这份信心不足进一步推高焦虑;但中介只是“部分”,说明同时还有其他路径在起作用。
发现三:成长型思维像一层减震器
成长型思维指相信能力和技能可以通过努力、学习和策略调整来发展(由心理学家德韦克提出)。
研究发现,成长型思维显著调节了“AI威胁感知→就业能力感知”这一段:成长型思维越强的学生,威胁感对就业能力感的削弱越弱。有调节的中介分析进一步显示,成长型思维也削弱了威胁感经由就业能力感影响焦虑的那条间接路径。
打个比方:同样看到“AI可能会抢饭碗”的消息,把能力视为固定的人容易读成“我不行”,而把能力视为可发展的人更容易读成“我需要学点新东西”。前者消耗信心,后者保留行动空间。
对现实的三点启示
第一,职业指导的重心可以调整。从“选一个不会被淘汰的专业”,转向培养可迁移的学习能力与AI协作能力。研究者认为,在AI驱动的劳动市场中,学生越来越会用技术适应性、AI相关技能和持续学习能力来评估自己的就业力。
第二,心理支持可以盯住“就业能力感”这个可干预的靶点。与其反复安慰“别焦虑”,不如帮学生把模糊的担忧拆解成具体可补的技能清单。
第三,成长型思维值得被“教”。它不只是口号,而是一种会影响威胁评估方式的信念资源。
需要留意的边界
这是一项横断问卷研究,只能说明变量之间的关联,不能证明因果;数据来自自我报告,也可能受到共同方法偏差的影响。此外,样本为中国大学生,结论推广到其他群体时需要谨慎。
总体而言,研究提示:AI就业威胁可能通过直接和间接两条路径推高大学生的职业决策焦虑,而成长型思维是一种重要的心理资源,能够缓冲这一负面过程。这对高校的职业教育和心理支持工作具有参考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