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时间是不是“背锅侠”?
很多家长都有这样的焦虑:孩子盯着屏幕的时间越来越长,会不会影响情绪、行为和社交?英国的数据显示,3至5岁儿童中85%已经上网,到10岁几乎人人上网(100%);10至12岁儿童中有81%在使用社交媒体和消息类应用,尽管这些平台的年龄门槛通常是13岁。
但科学界的结论并不一致。有的研究说屏幕时间有害,有的说关系微弱,原因之一是不同研究测的屏幕活动类型、时长和孩子年龄都不一样。更关键的是,很多研究没有充分考虑家庭环境——比如亲子关系的质量、家庭经济状况——而这些因素本身既会影响孩子用屏幕的时间,也会影响孩子的心理发展。
这项研究怎么做
爱丁堡大学的 Fiona McQuaid 及其同事利用“成长中的苏格兰”(Growing Up in Scotland)研究的数据,同时考察了“同一时间点”和“若干年后”屏幕使用与儿童心理社会发展的关系。该研究自2005—2006年起追踪苏格兰家庭,孩子5岁时纳入分析的有3786人,10岁3126人,15岁2598人,男女大致各半。2017年研究还额外招募了502名青少年,以弥补最贫困地区参与者的流失。
屏幕时间由5岁和10岁儿童的主要照料者报告,15岁时由青少年自己报告。研究还让家长填写“长处与困难问卷”,涵盖情绪问题、品行问题、多动、同伴关系以及亲社会行为(如友善、乐于助人),总分14分及以上被划为“困难高于平均水平”。分析时,研究者调整了家庭收入、贫困程度、父母教育与健康、孩子的认知测试成绩、家庭混乱程度以及亲子关系中的温暖与冲突等因素。
5岁和10岁:总时长看不出关联
结果有些出人意料。约11%的孩子在5岁时困难高于平均水平,10岁和15岁各约12%。与此同时,屏幕时间随年龄大幅上升:每天使用屏幕3小时以上的比例从5岁的25%升至10岁的52%;每天玩游戏3小时以上的比例从5岁的1.7%升至15岁的约21%;15岁时有28%的青少年每天使用社交媒体和消息应用3小时以上。
但在调整家庭等因素后,5岁和10岁的屏幕总时长与“困难高于平均”并没有关联。调整之前看到的一些关联,大多在控制这些因素后明显减弱。
15岁:游戏与社交媒体方向相反
到了15岁,情况开始分化。相比每天游戏不到1小时的青少年,每天游戏5小时以上者出现高于平均困难的几率是前者的2.61倍。
而社交媒体呈现出相反的方向:每天使用社交媒体和消息应用至少1小时的青少年,困难高于平均的几率比每天不足1小时者低约40%。不过,在针对大量比较进行统计校正后,这一结果只在“每天1至2小时”这一档成立。
作者特别提醒对这一发现保持谨慎:极少使用社交媒体的青少年,本身可能就在某些方面与同伴不同;而社交上已经比较顺利的孩子,也可能更愿意使用这些应用。换句话说,相关不等于因果,方向甚至可能反过来。
长期追踪:关联并不稳定
从时间跨度看,5岁时每天用屏幕5小时以上的孩子,10岁时困难高于平均的几率是每天不足1小时者的2.68倍,但这一关联到15岁时消失了,在多种替代分析中也没能稳定重现,而且处于最高使用组的孩子只有119人。亲社会行为与屏幕使用之间则没有一致关联。
研究者的结论是:“在这项队列研究中,屏幕使用与儿童较差的结果并非一致相关。这些发现提示,仅聚焦屏幕时间的指南对心理社会结果的影响可能有限。”他们建议,指导建议还应考虑屏幕内容的性质、使用的场景以及家长的参与,而不只是时间上限。同时他们也强调,屏幕使用确实伴随已知风险,如久坐、网络欺凌和接触有害内容。
对家长意味着什么,以及研究的局限
这项研究的价值在于把家庭环境放回了画面中央。它的局限也很明确:研究设计无法得出因果结论,15岁看到的关联可能是双向的;研究只测量了时长,没有记录孩子在看什么、做什么;5岁和10岁的屏幕时间由家长报告,15岁由青少年自报,而困难程度始终由家长评定;贫困地区家庭、年轻母亲和单亲家庭更容易中途退出,少数族裔参与者较少,结果的适用范围因此受限。此外,大部分数据收集于新冠疫情之前,短视频等新形态尚未普及,可能无法完全反映当下的数字生活。
对家长而言,更实用的思路或许不是死守某个小时数,而是关注孩子在屏幕前做什么、和谁一起、结束后情绪如何,以及屏幕是否挤占了睡眠、运动和面对面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