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比敬畏更能让人包容？一项实验的新发现
当我们想让人更接纳不同种族、文化或社会群体时，哪种情绪更有帮助？是面对星空或高山时那种震撼的“敬畏”，还是简单直接的“快乐”？一项新研究给出了有些意外的答案：快乐可能更管用。
敬畏曾被寄予厚望
敬畏通常由宏大、非凡、超出日常理解的事物引发，比如璀璨星空、巍峨山脉。它让人感到自己渺小，同时觉得与世界更联结、更有意义。正因为如此，研究者曾猜测，敬畏或许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减少偏见。
此前一些研究也支持这种期待。例如，2015年一项实验发现，观看令人敬畏的自然片段后，成人比观看快乐片段的人更愿意送出抽奖券。2023年另一项研究还发现，体验敬畏而非快乐，会让儿童更愿意向外群体成员捐赠。因此，在这项新研究中，研究者原本预期敬畏会胜出。
实验怎么做的？
研究由林奈大学心理学教授延斯·阿格斯特伦（Jens Agerström）领导，发表在《国际心理学杂志》。团队通过在线平台招募了3196名成人，平均年龄约40岁，随机分成三组。
每组观看一段28秒的视频：
- 敬畏组：宇宙、广阔风景、阿波罗11号登月，配宏大音乐；
- 快乐组：儿童玩耍、生日派对，配欢快音乐；
- 中性对照组：人们学习或喝咖啡的日常画面，配环境背景音。
看完后，参与者立即填写三份问卷，分别测量：对多样性的总体态度、多样性疲劳（对社会包容努力感到疲倦或厌烦的程度）、社会支配倾向（是否认为某些群体天生低人一等、群体不平等可以接受）。
主要结果：快乐有效，敬畏没有
结果让研究者意外。敬畏组在三项指标上的回答，与中性对照组没有统计上的显著差异。也就是说，28秒的敬畏体验没有明显改变人们对多样性的态度。
快乐组则 consistently 朝更包容的方向移动。具体来看：
- 在6点量表上，中性组的多样性态度平均约4.6分，快乐组高约0.08分；
- 在5点量表上，中性组的多样性疲劳平均约2.1分，快乐组低0.10分；
- 在6点量表上，中性组的社会支配倾向平均约2.4分，快乐组低0.15分。
这些变化幅度很小，但出现在仅28秒的视频之后，而且测量的是通常被认为相对稳定的态度。当研究者直接比较快乐组和敬畏组时，快乐组对多样性的态度更积极，社会等级偏好也略低，不过这一差异刚好没有达到统计显著；两组在多样性疲劳上没有可靠差异。排除回答过快或过慢的参与者、控制年龄和性别后，结果依然成立。
快乐为什么可能有用？
研究者推测，快乐可能促进社会联结、合作和对他人的关心，这些体验会延续到更欢迎他人的态度上。不过，这项研究并没有直接检验这一解释。
阿格斯特伦特别指出，最有趣的发现或许是快乐似乎能降低社会支配倾向——即个体对不平等和歧视的偏好。
敬畏为什么“失灵”？
为什么被寄予厚望的敬畏没有效果？研究者提出几种可能。
首先，敬畏是一种复杂情绪。虽然视频引发的恐惧很少，但带来了一些惊讶。惊讶可能让人急于寻找秩序，而不是保持好奇和开放。其次，视频可能没有成功制造出“小我感”——也就是觉得自己渺小、与他人相连的感觉，而研究并没有测量这一点。
另外，28秒的视频也许太短，无法触发站在大峡谷边缘那种深刻、转化性的敬畏。但研究者也提醒，在125人的预测试中，敬畏视频引发的敬畏程度，与快乐视频引发的快乐程度大致相当，所以“情绪强度不够”并不能简单解释差异。主要研究本身没有检查参与者看完后的真实感受。
局限与启示
这项研究有几个需要注意的地方。效应量很小，视频很短，而且没有验证参与者的情绪状态。因此，不能夸大结论，说“只要快乐就能消除偏见”。
未参与研究的波兰科学院心理学研究所学者埃娃·帕利科特（Ewa Palikot）也表示，她和作者一样，原本预期敬畏会对多样性态度产生积极影响，因为以往研究表明敬畏能让人感到与他人更联结、更愿意亲社会。
尽管如此，这项研究仍提供了一个务实的提示：在促进包容、减少群体隔阂时，营造快乐、积极的氛围，可能比单纯制造震撼体验更直接有效。对青少年发展而言，学校、家庭和社区若能多创造轻松愉快的合作互动，或许比一次性的宏大体验更能滋养对多样性的开放态度。研究者也强调，快乐的效应量较小，其长期影响和实际意义仍需进一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