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背景:从“追星”到准社会关系
人们常对演员、歌手、网红形成单向情感连接,即“准社会关系”。轻度的娱乐-社交型崇拜包括关注新闻、与朋友讨论;更强烈的沉浸型崇拜则可能觉得名人是灵魂伴侣、彼此有特殊纽带。此前研究提示,过度沉迷名人可能与认知测验表现下降有关。2001年曾提出,倾向服从权威的人可能更易被名人吸引,但当时英国样本未发现关联。如今,研究者重新检验:在控制政治倾向与人口学因素后,名人崇拜究竟与威权主义的哪些维度有关?研究由澳大利亚国立大学医学院与心理学院高级讲师 Ho Huynh 领衔。
研究怎么做
团队通过 Prolific 招募331名美国成年人,招募时平衡自由派、温和派和保守派,因此并非全国代表性样本。约54%为女性,全部18岁以上,平均年龄约40岁。参与者完成简短版7项“名人态度量表”,测量娱乐-社交型与强烈型崇拜;同时评估右翼威权主义三个维度:权威攻击(强调惩罚与严格控制)、保守主义(服从权威、维持现状)、传统主义(认同旧式生活方式与道德)。最后报告教育、社会经济地位和总体政治倾向。初始结果显示,两种名人崇拜都与三个维度正相关:保守主义最强(轻度0.32,强烈0.45),传统主义中等(0.19、0.32),权威攻击较弱(0.15、0.13)。只有强烈崇拜与政治保守主义有微弱相关(0.19)。
控制变量后:哪些关联站得住
研究者进一步控制年龄、性别、教育、社会经济地位和总体政治倾向。结果,名人崇拜仍稳定预测右翼保守主义与传统主义。人口学与政治倾向解释了保守主义分数约24%的变异;名人崇拜在此基础上额外解释9%(轻度)或13%(强烈)。对传统主义,额外解释约2%至4%。Huynh 解释:“名人崇拜与权威服从的关联似乎稳健可靠,说明崇拜名人的人往往更偏好支配性权威。”但他也提醒,这只是相关,不能说明因果。
没有成立的维度与积极边界
“权威攻击”维度未保持稳健。控制变量后,强烈崇拜不再预测权威攻击;轻度崇拜虽仍有统计可检测的预测力,但只解释约1%变异,作者不认为这是强证据。研究者推测,重度名人崇拜者可能更倾向于认为世界公平、人们得到应得结果,因此不那么支持严惩越轨者。Huynh 认为这是令人乐观的边界:“名人崇拜与涉及严格和社会控制的权威攻击无关,这显示名人崇拜的界限,是积极且值得乐观的。”
对青少年发展的启示与局限
这项研究对象是成人,不能直接推广到青少年。但它对青少年发展有参考意义:青少年正处于权威认同和价值观形成期,偶像崇拜可能反映或强化其对秩序、权威和传统规范的态度。不过研究是横断面设计,方向未知——深度沉浸可能让人更尊重权威,原本尊重权威的人也可能更易被名人吸引;反向模型同样成立。研究还缺少自恋、社会支配倾向等控制变量,也未区分娱乐名人与政治人物。因此,对青少年追星,重点不是简单禁止,而是观察其是否保持独立思考、现实关系和多元信息来源;若崇拜变得过度沉浸,才需要关注其背后的心理需求与权威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