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被忽视的问题
性暴力对女性的身心健康、人际关系等造成严重伤害。以往研究多聚焦于“为什么会发生”,却较少关注女性会用什么方式去预防、抵抗或善后。而且已有研究往往预设了行为选项,比如“避免走偏僻小路”“与同伴同行”,但这些真的符合女性的实际想法吗?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两位研究者——瑞贝卡·哈内尔-皮特斯与大卫·巴斯(进化心理学家)——决定换一种思路:直接让女性自己描述,遇到危险时会怎么做。
怎么研究:让女性自己说
研究包含两项调查。
第一项研究招募了262名女性(平均年龄22岁),让她们设想五种场景:穿越危险区域、参加可能遇到熟人施暴者的派对、与约会软件认识的男性见面、应对性冒犯倾向的恋人,以及自由补充。每名参与者列出3到6个自己可能采取的行动,最终得到4467条策略。
第二项研究换了个角度:另外招募301名女性,分成“预防”组和“事后”组。预防组被要求思考“如何防止对方实施侵害”,事后组则思考“已被侵害后如何保护自己”。每人分别针对陌生人、熟人、约会对象和现任恋人四种对象提策略,共产生2268条预防策略和2350条善后策略。
所有回答由不知道研究假设的助理独立编码,确保分类客观。
结果一:社交盟友是“头号武器”
在第一项研究中,女性最常提到的策略是找社交盟友——约占全部回答的29%。她们会告诉信得过的人自己要去哪里、约好时间报平安、结伴同行,甚至假装别人知道自己在哪。好比给自己配了一个“隐形的保镖”。
紧随其后的是准备武器或胡椒喷雾(14%)。此外,还有不少女性提到:保持清醒、结束关系、先查查约会对象的底细、换掉太显眼的衣服或肢体语言、穿方便跑步的鞋,甚至通过“闺蜜群”互相提醒。
更关键的是,策略会因场景而变。比如“保持清醒”几乎专门出现在“熟人也在场的派对”场景;“提前收集信息”在见网友前最常用;而当对方是恋人时,女性更倾向于“结束关系”或直接说“不”。
结果二:面对陌生人 vs 熟人,策略大不同
第二项研究进一步显示,在涉及“预防”时,攻击性策略最常见,占33.2%,比如携带武器、学防身术、准备反击。但要注意,这类策略更多被用在对付陌生人时。面对熟人甚至伴侣时,女性反而很少选择“逃避”(比如躲开对方),因为关系会让局面更复杂。
言语抗拒、找社交盟友、保持警觉、主动回避这些策略分别占19%、16.6%、9.8%和8.5%。
结果三:事后应对,侧重求助与自我保护
在“已发生侵害”后的情境中,最普遍的反应是寻求医疗或心理支持,占29.4%。其他策略包括:寻找社交盟友、为防再次受害做准备、自我封闭、参与公益或发声、控制谁来知道自己遭遇、走法律途径、自我照顾、提醒他人等。
有趣的是,事后策略与施害者身份的关系不大,但还是有一些差别:如果施害者是熟人,女性更注意控制信息传播(比如不愿意让太多人知道);如果施害者是伴侣,女性会更倾向于言语界限和疏远对方。
一个初步的“策略地图”
综合两项研究,研究者整理出一个包含19大类、48种具体策略的初步分类体系。这就像一张地图,标出女性可能使用的一切“路标”。
当然,研究者也强调:这份地图记录的是女性“能想到”的策略,不保证她们会在现实中真的使用,也不代表这些策略一定有效。但它提供了一个更接近真实世界的起点——毕竟,性暴力常常来自熟人甚至伴侣,而不是陌生神秘人。
未来,如果能在真实情境中检验哪种策略最有效,或许就能帮更多女性找到真正有用的自保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