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项发表于《发展与精神病理学》的研究,追踪了英格兰和威尔士1994-1995年出生的2232名双胞胎,从12岁到18岁。研究发现,童年孤独和社交隔离并不会互相纠正,反而会彼此强化,并独立预测成年早期的心理健康、幸福感和教育就业困难。这挑战了“孤独感是帮助孩子重建社交的警报”的观点。
先分清:社交隔离与孤独不是一回事
社交隔离是客观现实:缺少积极的人际关系和支持网络,常表现为社交退缩、被同伴排斥。孤独是主观感受:对关系数量或质量不满意。一个人可能被同伴包围仍感孤独,也可能独处很久却不孤独。研究强调,两者相关但不同,需要分别看待。
研究怎么做的?
研究者利用“环境风险纵向双胞胎研究”,在12岁和18岁收集数据。12岁时,由母亲和老师评价孩子的社交退缩和同伴排斥,孩子自评孤独感。18岁时,参与者自评孤独感和社交隔离(能否从家人朋友获得支持)。同时评估18岁时的抑郁焦虑、生活满意度、睡眠、吸烟饮酒,以及教育成绩、就业能力和是否“不升学不就业不培训”(NEET)。
关键发现:孤独没有帮孩子走出隔离
结果发现,12岁孤独的孩子,18岁更可能社交隔离;这个效应大约是反向效应(12岁隔离预测18岁孤独)的两倍。换句话说,孤独和隔离会互相喂养,而不是自我修正。那些既隔离又孤独的孩子,并没有比只隔离不孤独的孩子在成年早期建立更多社交连接。研究者指出,孤独带来的痛苦,并未在六年里帮助这些青少年成功重建关系。因此,不应假设孩子会自己走出来,孤独和社交隔离可能需要被直接干预。
两者都独立预测成年早期困难
12岁的孤独和隔离,各自独立预测18岁更差的心理健康、更低的幸福感和更低的社会经济地位。即使考虑童年心理健康和人格,大多数心理健康的关联仍存在;但童年隔离与抑郁的关联、孤独与焦虑的关联,在纳入更早因素后消失。不过,童年社交隔离仍与之后每一项社会经济结果相关。研究者强调:“它们各自都重要,不只是因为常一起出现。”
社交隔离对教育就业影响尤其突出
最让研究者意外的是,社交隔离与教育和就业不良结果的关联强度,比其他已知风险因素(如童年抑郁或焦虑)强2到3倍。更孤立的中学生,成年早期学历更少、就业能力更低。最孤立的儿童在18岁时处于NEET状态(不升学、不就业、不培训)的几率,约为同龄人的2.4倍。研究者说:“我们没料到会这么强。”
没有发现“双重惩罚”,但存在天花板效应
有趣的是,同时高度孤独和高度隔离的年轻人,其心理健康和社会经济困难程度,与只有其中一个问题的人相似。对于幸福感和经济结果,作者称这可能是“天花板效应”:对孤独感最高的孩子,社交隔离没有额外增加太多伤害,可能因为结果已经受到严重影响,或因为孤独与隔离通过相似路径起作用。
现实意义:直接干预,而不是等待
这项研究提示,孤独感并不像饥饿那样,能自动推动隔离的孩子去连接他人。相反,孤独和隔离可能形成恶性循环。学校、家庭和政策层面,或许需要同时关注客观的社交隔离和主观的孤独感,尤其要重视社交隔离对教育就业的长期影响。与其期待孩子“自己会好”,不如提供直接支持,帮助他们建立支持性关系。